凶屋新房

    我们结婚的时候,单位住房很困难,师傅开玩笑地说:"有房啊,就看你敢不敢住了。""有什么不敢住的?""杀过人的房你敢去住吗?"师傅一说倒使我想 起前不久厂里发生的一件大事。厂附近的村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妇,丈夫是我厂的职工,不知何故,把妻子杀死在家中,自己从厂房上跳下来自杀了。那房子理所当然地空着。   

    看房去!我骑上自行车跟着师傅就到了凶杀案现场。这是3间房组成的一个独立的院落。房子很新,院子里有一堆水泥,通向院门的小路在水泥堆边上断开了,看起来像是主人马上就要动手再接着铺完似的。房间里亮亮堂堂,冬天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屋内,顶棚上隐隐约约暗红色的血迹并不那么阴森可怕。行!这房子我要了。 我似乎有点大义凛然,都没征求准新郎的意见。   

    结婚一个星期后,丈夫就去上夜班,我一个人睡在凶房也是新房里,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叫着,心里很恐慌。鬼跟我们相安无事,我们在小院里种上葡萄、花草,甚至还养了几只小鸡,女儿也出生了,小院里欣欣向荣。   

    丈夫是先进职工,厂里及时分配给我们大筒子楼中的一间。   

    从清静的小院子搬到大筒子楼来,心里好不高兴,一是再不受房东的气,二是不怕丈夫上夜班。   

    每天下班,走进一家紧挨着一家的狭长楼道,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张家在洗,李家在切,油锅、高压锅滋滋啦啦地闹响。主妇、主夫们手不停嘴也不停,从海湾战争直说到邻家小子尿炕。学习一下邻家的炒菜方法,南北风味大菜手艺便可集我一身。左邻的女主人好为我师, 如婆婆般地关心我的烹调技艺,吓得我切块姜都要琢磨横丝竖丝。直到好心的女邻居搬走了,我才恢复了一点点家庭主妇的自信。   

    在大筒子楼中我们一住就是十几年。   

北京青年报■文/姚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