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一颗随风卷起的尘埃,我飘落在上海有五年多了。每天随着那忙碌的人流在上下班的公交线上穿梭于都市的楼宇之中,每当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房子,看着房子里溢出柔柔的灯光和伴看轻松愉快的笑声流畅在窗帘上合欢的人影,便勾起我元限的思乡之情。
我的老家在江西。提起江西,很多我接融过的上海朋友总喜欢用"老区"二字来概括一切,而作为红土地的儿子,铭刻在我内心深外的是青山绿水,是飘香的稻谷,是奇妙的自然之声,是满头银发的爷爷,没齿的奶奶和满脸是泥的顽童……当然,还有我家那挤满了欢笑的老屋。
那里是我的家。
说是老屋,其实是我出生不久,父母才省吃俭用盖成的。只是近年来村上的小伙子争先恐后的盖起了许多小楼房,我家那栋由三间正室和左右各一间偏室连成的五间大平房,才显得老气起来。
老屋屋前有一个庭院,院里种着两棵桃树,两棵橙树和梨树柚树各一,还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水井。我顶喜欢屋前的庭院。小时侯,我总和姐姐和堂兄弟们在院子里也是村上唯一的一块水泥地上玩跳橡皮筋、"考状元"、和老鹰抓小鸡等各种游戏;到我上学后,我也常在院子里做作业、温书,有时心烦了,便把功课放在一边,爬到树上摘几个鲜果吃起来。母亲总爰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春天来时,院子里开满了鲜花,最早开的总是绯红的桃花,接着是雪白的梨花,橙树和柚树的花开得最晚。花开时,引来许多蜜蜂和各式各样的蝴蝶。每当看到这满园争春的热闹景象时,父亲总是一边看着,一边告诉我珍惜时间的道理。初夏,桃子尚未成熟,村上馋嘴的小孩早就盯上了,总想先尝为快,母亲发现时,并无责备,总是说:"真嘴馋,还没熟呢,当心吃坏肚子。"母亲从来不爱多说什么,急是默默的劳碌着。据说,筑戍老屋四周墙壁平着窗台以下的石头,都是母亲利用生产队干活以外的时间从村后山采集或是从村前河里打捞上来的,把这些石头挑到村上,母亲鞋也磨破了几十双。
今年春市,我回家探望了依旧住在那里的父亲。
走进院门时,着实让我惊诧不已。只见院里一片狼籍,桃树已经老死了,梨树也倒了。父亲告诉我是被暴风刮倒的,暴风还卷落了许多屋顶的瓦片,老屋有些地方已经漏水了,老屋里面的椽子和木梁也发现了蛀虫。父亲说看时,还叹息道:"我也老了,无力去修理了。"
年初四,我到姐姐家拜年。姐夫告诉我,父亲曾找姐姐商议打算卖掉家里的老屋,说是我年纪不小了,该在上海成个家,他也老了,不能给我更多的资助,卖了老屋也可以为我在上海买房子筹集一点钱……那晚我喝醉了,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骂看自己。
年初十,雨不停的下看。父亲和亲友们将我送出村口,我告别了父亲,告别了老屋,返回上海。父亲终究没有跟我提起卖屋的事。
风雨中,老屋空寂的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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