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路上

■少年渐知愁滋味

    我和我的先生是大学时代的同学,毕业后经过一番努力终于留在了偌大的北京城。还记得,刚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日子还是温情而浪漫的,尤其是到了周末,经常是与一群朋友们在现在看来狭小的单身宿舍里聚会、狂欢,那时房子、车子、票子、孩子似乎还离我们很遥远。那时房子、车子、票子、孩子似乎还离我们很遥远。渐渐地,周围的同盟军们越来越少,男婚女嫁的朋友们各自施展手段建构起了属于两个人的小小的空间。   

    有时,我们两个人傍晚走在街道上,看着身边高大的建筑群、居民区,迎着扑面而来的寒冷或燥热,感受着万家灯火,不由得总是相视而感慨:什么时候,有一扇门为我们而开?什么时候,有一盏灯为我们而亮呢?  

■丢了床一样大的窝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工资不高的我们没有条件租房,而彼此的宿舍里也还有着与我们一样的小伙和姑娘。看着可怜兮兮、孤魂野鬼般游荡的我,男友毅然地寻找一份能够分到房子的工作。头悬梁、锥刺骨地苦读几个月考取了国家公务员,但是初来乍到,条件依旧很苛刻,半年之内不提供任何住宿条件,自己想办法解决。看着沉沉的黑夜,先生调侃地说:"本想给你的世界遮风挡雨,谁想到连容纳自己的那张床也丢了。"

■偷住办公室被发现   

    白天依旧是太平的,夜晚过得让我有些心惊胆战。为了给机关领导留下好的印象,男友不愿去办公室暂住,那么只好讨扰我们的朋友,神出鬼没地进行游击战。很多个夜晚不知他流浪在京城的哪一个角落,也不知有没有吃饭。最终,我决定干脆晚上让他住在我宿舍楼下的办公室里,宽大的办公桌对拼起来就是一张不错的硬板床。那些个日子,我简直有些神经衰弱,一到下班时间就祈祷让同事们早点儿回家。每天早晨,我都要第一个冲进办公室,生怕他不小心遗落一只要洗的袜子,或是什么东西忘记了恢复原位。可是,终于有一个懒散的周六早晨,刚刚起"床"的他还是撞见了来办公室取东西的同事。看着目瞪口呆的我的同事,先生倒还从容,一边叠被子,一边解释自己的良民身份。   

    好阵子,办公室是我们的厨房、会客厅和卧室。我特别羡慕同事家里低矮的平房、杂乱的院子、生炉子的味道,甚至在公共水管旁刷牙暴露自己的隐私。   

■租房分房都是幸福   

    终于,最艰苦时期挺过去了。我和先生结束了8年马拉松恋爱,领了结婚证。先生的朋友又借给我们一间平房,厨房、水池倒也齐全,不用做太大的改动。简单清扫、布置之后,我坐在还是空荡荡的床板上特别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对别人说:"我也有家了。"   

    半年之后,先生单位给我们分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两居室,终于可以肆意地装修了。压抑几年的泪水释放成了汗水,我们沉浸在别人幸福注视的目光中。   

    坐在漂亮的客厅里,喝着淡淡的香茶,像母亲注视自己的婴儿一样,我们审视着这属于自己的一切。   

    人只要不放弃希望,脚踏实地向前,路会越走越宽广,家会越来越美丽。   

北京青年报■文/贾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