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

    1994年硕士毕业时选择了留京,与同窗女友婚后方知,近几年指望单位分房是 奢望。毕业时的豪情与憧憬此时已烟消云散,周末和妻在集体宿舍按时接头真有点 打游击的感觉。当有一天妻子抱怨说近在咫尺团圆却像一个梦时,我深深地被刺痛 了。经短暂协商后一致同意,在单位附近租间平房先安营扎寨。   

    这是郊区农民家的一间偏房,冬凉夏暖。小小院落渐渐住满了外地房客,热闹 异常。白天孩童们遍地撒欢,晚上邻居们扎堆聊天、喝酒,书桌前的那份宁静便消 失了。妻是极爱静的一个人,于是常常莫名其妙发点小脾气。一个星期天的早上, 我们正准备起床,突然听见院子里人声嘈杂,忙开门察看,发现住对门的几个外地 人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位表情严肃的警察。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一伙 专门在公共汽车上作案的窃贼,今天尚未“出工”即被警察一举擒获。看着电视上 演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我们都被吓了一跳。自此妻的革命警惕性也大大提高, 常疑神疑鬼妄自推断。看着妻自作聪明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暗暗盘算着下步计 划。   

    转眼到了1996年冬天,我已秘密收集了大量租房信息,胸有成竹后对妻正式摊 牌:我们应移居楼房。妻开始反对,还把我列入小资产阶级贪图享受的一类人。我 便将利害得失一一道来,多花钱买好心情、好心情促进工作成效、出成效就见效益 等等,并着重将提高薪水的消息告诉她,妻终于同意了,于是我们结束了在小四合 院一年的生活,顺利搬入一居。妻把并不宽敞的厨房和卫生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居 室里也时常传来妻哼唱的欢快小曲。其乐融融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不料这份平 静还是给打破了。一天房东要求提租,妻很生气,因为合约还有一年到期。一种沉 重的漂泊感时时压抑着我。   

    1999年夏天,离合约到期还有几个月,我向妻和盘托出我的计划———咱们自 己买房。我将国家政策走向、单位分房趋势分析了一通,又将未来收入预期和向银 行借银子的方案测算了一番,妻的反应很兴奋,没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 居然同意了。妻说了一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安居方可乐业,这是最朴实的真理。 虽说买房时借了银行不少银子,妻戏称我们是负重前行的时尚消费者,但我们坚信 踏实做人、辛勤工作会有不错的回报,以前是这样,今后更是这样。

北京青年报 ■文/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