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今儿不高兴

    1998年,在平安大道修建时,我家在拆迁之列。为了能够搭个新窝,奔波许久, 总算租了一间房子。房东看上去是一位文雅干净、60岁左右的老妇。估计比我大不了几岁,20多岁的中介对我说:“我管她叫老姨,你也叫姨吧。”我看房子还算可以,生怕老妇不高兴,就屈居外甥,叫了老妇一声“姨”。“老姨”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随后讲好了出租条件及入住的各项规矩,得到我切实的保证,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之后,我一家三口搬进了有些潮湿、墙皮剥落、月租600元的小屋。   

    “老姨”的性格像天上的云,飘忽不定,晴阴无准。有时候,我跟她打招呼, 她竟视我如同路人,不哼不哈;有时候,又眉飞色舞地跟我及我爱人聊得如火如荼,但转脸又冷若冰霜,使我摸不着头脑。我和她共用一个厨房,常常看到她那异常严肃铁青的脸,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胆怯和不安。我知道,只要“老姨”一不高兴,我一家三口就得走人,既在人家住,如何敢滋毛?可是,不久我就知道,看“老姨” 的脸色,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比脸色更为严峻的考验还在后头。   

    “老姨”有一夫一婆,夫懦弱,唯“老姨”之命而是从,以无条件地服从“老 姨”而甚感欣慰;婆有疯癫之症,常发癫狂谵语。“老姨”对她还算不错,但也有烦了的时候。“老姨”一烦,就破口大骂。骂得痛快淋漓,骂的语言之粗糙,使一般泼妇也要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几乎很难想象,外表文雅的“老姨”怎么会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联系在一起。“老姨”开骂之时,其夫三缄其口,婆则以骂还骂。 战端一开,则不论白天黑夜,没时没晌。后来发展到三天一大战,五天一小战,且都在夜间进行。我们常在甜睡中被突然的巨骂声所惊醒,然后就陪着婆媳俩的怒骂一直到天明,搅得我们敢怒而不敢言;敢火而不敢发。我得上班,妻要工作,儿要上学,听了一宿的婆媳大战,次日昏头涨脑地去上班去上学,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经过这样一番经历,我常常怀念我在十条的老居,虽然窄小,虽然有时候漏雨, 但住着踏实,住着温馨。它将作为美好的片段,记忆在我的心里。        

北京青年报 文/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