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大通铺一张床
十年前,我从北京的某名校硕士毕业,分配到国家某部委。进这个机关原因之 一是因为听说此处房多,没想到情况很复杂。
记得那是一个炎热多雨的夏天,在办完报到手续后,房产处的办事员说,现在 没房,只有去招待所将就一下。我心想,住旅馆也不错嘛。谁知这是单位住宅地下
室改建的招待所,地下一层早已客满,安排我住地下二层,这间房之所以空着,是 因为头顶上盘根错节的是各种管道———自来水、暖气、排污等等。这一夜如同关
禁闭,差点窒息,更可恶的是管道上时不时落下几滴不明液体。第二天我坚决要求 调房,于是别无选择地搬进了有里外屋共8张床的一个大间。这里各色人等聚集,有
出差的、旅游的、看病的。白天大人小孩,打牌聊天,从不消停;晚上如厕洗漱, 鼾声梦呓,此歇彼起。如此下来,一个星期后我的神经几近崩溃:白天昏昏欲睡,
晚上彻夜难眠。于是天天去房产处缠着或耗着,但又不敢做得过分,怕落下个年纪 轻轻吃不得苦的恶名。
■住集体宿舍被挤兑
终于有一天,房产处科长给了我一把钥匙,告诉我可以搬进一座筒子楼集体宿 舍。每个8平方米的房间里有的蜗居着两到三个单身;有的被个别强悍之人独霸着;有的已被结婚的硬占着,在此生儿育女。由于生存的需要,这些昔日的一介书生,
已经变成市井之人。我发现新来的都是不受欢迎的人,没有一个愿意让你搬进来。做得文明点的只是天天将女友领进来,撕破脸皮的就会动辄拿把菜刀吓唬新来的,房产处睁只眼闭只眼。经过几次不快的交涉和争执,我几易宿舍,最后搬到一个最
不会被人惦记的房间:一层朝北,隔壁是厕所兼水房。此屋夏天阴潮,未经人踩过 的部分可长毛;墙里水管常发出振鸣。至此,在上班近两个月后,在这个近乎地下
室的房间里我终于有了一席安身之地。
然而,才安顿一两个月,人事司通知:新毕业的大学生必须下基层扶贫锻炼一 年。于是,在秋风萧瑟之时,我打点行装随队去了某省的国家级贫困县。那一年女友正面临毕业分配,能否留京尚需要活动。我找各种理由才请得假来,从数百公里外潜回北京,却发现鹊巢鸠占。隆冬季节,我不得不在单位宿舍和学校宿舍打游击,吃饭有上顿没下顿,睡觉靠借床,形同盲流。从冬天到初夏,几次来回奔波,女友的工作终于有了眉目。
■锻炼回来挤兑人
一年下放回来后,宿舍还是没有铺位。因为受了苦,自己才有了些许底气,到单位找本部门和房产处领导据理力争,在朝向稍好的房间谋得一张床铺。又过了3年,苦尽甘来,我终于争来了一套自己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