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遇险

    搬到新建的公房才三年,发现内墙已到处起皮,像得了皮肤病似的。我不禁埋怨它质量不高,不料爸爸却对我进行了“忆苦思甜”教育。   

    那是在六十年代后期,到处都办起了五七干校,爸爸也到了贺兰山下的一所五七劳动学校接受再教育,当一个建筑工。由于他高度近视,只好当个小工,每天搬砖头、和水泥、送泥浆。   

    一次,出车拉沙子,天气已经有点天寒地冻,无法下锹,好不容易打开一点局面,顺着往里挖呗,不挖满所有来车也无法交差啊。等满了一车稍事休息时,忽听轰隆一声,那上层被冰冻住的沙盖砸了下来,塌方了,靠在边上的铁锹也砸飞了,好危险呀,差点为备料而献身。   

    更惊险的事发生在盖房上,因为不断地有大批五七学员要下来,又都是携妻带儿的,原先这里是一个军马场,只有一些马厩,没有多少住房。校方催建筑班快盖房,几天内建起一个12个门户的平房,连砖瓦厂都供应不上红砖。好,校方出了一个高招,没有烧制过的砖坯也挺硬,可以用!一个班的五七学员凭着“干劲”,真的在限期内盖起了一排又一排外砖内坯的房。   

    天公不作美,那里难得下雨的地方忽然下起了接连22个小时的瓢泼大雨,山洪滚滚而来,转眼就把新房浸泡了齐腰深的洪水。不好,没有烧制过的内坯开始软化 了,搁在上面的大梁、檩子、椽子和水泥瓦轰然一声倒塌了,新房霎时间变成了危房。抢修危房当然还是五七战士的事,有的同志提出最好搭一个高架,从上而下取 下一根根断木以防再次塌方伤人。建议竟被斥之为“贪生怕死”,批判了一通。听完了爸爸一段又一段惊险的故事,我想安慰他一下:“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爸爸大笑:“是呀,我的后福就是能以成本价买下现住公房,这是钢筋水泥的,八级地震都能抗,更不怕大雨瓢泼啦!”   

■文/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