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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大伯年轻时出过国,援建坦赞铁路,说他最知道出门在外的难处。我们租住了他一间厢房后,旁边有个简易棚,一米多宽的光景,里面堆放些杂物。妻很想在那里面放个碗柜,放个炉子,这样居室就能免除油烟之苦。我去跟房东大伯一说,
他问我什么炉子,着不着火?我苦笑一下,心说不着火的还叫炉子吗?他嘀咕道: “引起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回去一学,妻说他这只不过是个借口,分明不想让我们白占用。我说既然咱们不想再多出钱,干脆也甭想占这个便宜了。可妻不死心,她先将煤火炉移到屋外,然后又渐渐地移到了棚子门口。房东大伯好像也看出了她的意思,推来辆锈迹斑斑的旧三轮车,堵在棚子门口,说:“你们要想用这棚子当厨房,就把那些杂物装到三轮车上,推到旮旯里去,用塑料布盖上。”我赶忙千恩万谢,妻却悄悄扯住我,笑脸对他说:“其实,我们只用门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够了,您的东西堆在这里不碍事的。”房东大伯还是那句话:“这不成,引起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又是老头儿布的一个阵,”妻子说。“你想啊,将他的东西都搬出去,这不是明摆着要租给我们吗。”所以,当时我们没动手搬那些杂物,以后几天也没搬。
这下房东大伯终于沉不住了。
七月里的一天,我们两口子出去卖菜。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西北天空突然涌来团团乌云。妻说快走,炉子还在外边。紧赶慢赶,回到住处一看,房东大伯正佝偻着身子往三轮车上装杂物,往棚子里搬炉子呢。妻子一见,连忙说:“这炉子甭往里面搬。”大伯头也不抬地说:“不搬还让它叫雨淋着?”妻子说这棚子我们不租。大伯直起腰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租给你们来着?”我和妻子相视一笑,
赶忙一齐动手,刚刚归整利落,雨点就劈哩啪啦落下来了。望着呼呼喘气的房东大,妻子口不对心解释道:“这几天生意忙,没顾得帮你拾掇。”房东大伯眯眼笑说:“不怪你们忙,只怪我当时没说清楚,这棚子白给你们用,不要钱。”我们惭愧又高兴,一时间不知所措。
■文/王方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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