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鼠共居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分至一所大专院校有幸拥有了一间位于男生宿舍一层自立门户的单身教工宿舍,那份兴奋难以言表。   

    收拾妥当,到水房洗手。一推门,垃圾桶边一个黑影“刺溜”一下一闪而逝。“不会是老鼠吧?”同事说该宿舍与食堂面对面,与食堂仓库肩并肩,因而有幸成为吃得肚皮浑圆的硕鼠散步的首选地。我从小就深怕这种贼眉鼠眼、鬼头鬼脑的东西,见之则毛骨悚然。于是买了鼠药、加高了门槛、紧闭门户、从不到水房洗脸洗衣,甚至不在走廊逗留。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夏天、秋天,迎来了北方寒冷的冬天。   

    圣诞节,单身教工同庆同乐,我也敞开门搬凳子、抬桌子、拿扑克。午夜后倦极而归,和衣而卧。朦朦胧胧中我听到吱吱的声音,始疑为梦,但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使我完全清醒,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警惕地巡视。当目光移到地面时我惊呆了,老鼠与我对视,我所有的毛孔一下都扩大了,我不敢动,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喊,我怕惊动它,怕它受惊后跳到我的床上,怕……一秒、两秒、一分、两分……渐渐地我没了时间概念,除了恐惧脑海中一片空白。它忽然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以迅雷之势钻入对面无人住的床底,那里有我的书箱、鞋箱。   

    我仍旧不敢下床,也不愿三更半夜用惊叫搅醒同事的圣诞之梦。于是,拥着棉被坐待天明。   

    事后找来的男同学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没能为我报仇,它就这样消失了。我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放在上铺,开始了四处借宿的生活。在老鼠的恐吓下,我居无定所地租居着,我渴望有一个安全的家,为了它我甚至愿意早些结婚。男友说他无法理解胆儿大的我为何偏偏对老鼠怕成那样,但他说他要感谢这家伙,因为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此前我一直对他宣称要再做三年单身贵族,是老鼠使我早日成了他的新娘。   

北京青年报 ■文/马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