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族老太自建房
    ■土房坍塌   

    1987年,独生子巴特(犬子的乳名)喜得千金。晋升为祖母的我高兴之余也为 四代同堂加保姆,仅住两间暂借的房屋而发愁。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住京郊自有住 郊区的好处:恰逢本街农业户卖闲置旧房,和生产队一申请经过批准,我就给买了 下来。总面积130余平方米,一共才花了1400元。   

    我这居民户从此落户京郊,此后再也不会为借房租房串房檐而犯难,一家人皆 大欢喜。   

    收拾归整一下,立马搬家。谁知好景不长,在1988年8月百年不遇的大雨中,这 幢大土坯的老屋说什么也顶不住了:“轰隆”一声,房倒屋塌。煤气架、缝纫机、 铁床架被砸瘪了;被褥、穿戴、家具等浸泡在泥水之中。幸运的是一家老少毫发无 损。   

    房倒了,那就盖吧。八月倒房、九月备料、十月动工,到十一月上旬冻冰碴时 新房盖好,就差装修了。   

    面对那四间拔地而起的大房,自己是左看右看看不够。从外观看一点没挑儿, 跟普通民居无任何两样。更何况运房山、下檐子、瓦瓦、挑脊、做绍垅、抹群茧、 砸散水等,本人都是亲自监工。哪一道工序也不少。有时我还登上颤颤巍巍的梯子, 爬上屋顶查这看那。别人问:“巴特妈,你行吗?”我说有啥不行的,没吃过肥猪 肉,还没看过肥猪走?一回生二回熟,放心吧。   

    一辈子教书育人,不知干泥瓦土木活为何物的我,就这样“一气呵成”为儿孙 干了这件不可擅动的土木之工。那阵子竟乐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自建豆腐渣工程   

    住在自己盖的新房子里,竟也险情不断,事故频繁。到了1996年8月,滂沱大雨 中,它(房)又故伎重演:“口卡嚓”一声,檩条折了,房顶塌了一个大窟窿, “哗哗”的雨水灌了进来,小孙女和我没被砸着就算万幸。从这屋撤到那屋,祖孙 俩只剩下哭的份儿。打电话叫在城里上班的儿子和媳妇赶快把孩子接走。可街上都 成了波涛汹涌的河,无论是大车和小车都休想通过。而时年九岁的乖孙女黛黛却抱 定了誓与奶奶共存亡的决心,“您不撤,我也不撤。来车接我,我也不走。”患难 见真情,我心中涌起一股亲情的暖流。有这样的乖孙,为她拼命,值得!   

    后来才知买的木椽被人以次充好。   

    ■土洋结合建新房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别让人来蒙我,我更别糊弄自己。给房子重新动“大手 术”,除四框外,塌的没塌的,有问题没问题的,一律全铲全扒。房顶换上全新的 上好檩条加木板,铺上塑料薄膜油毡薄泥再瓦瓦。再遇大雨看老天爷还怎么找茬儿? 看来它只能退避三舍,再不能奈我何。

    盖房修房还另建了两间厨房,土暖气洋空调,外加上下水,全部配套。室内装 修和摆设也已今非昔比鸟枪换炮。生活在清新幽雅的乡间环境之中,有一套绿树掩 映独居独院属于自己的住房,节假日儿孙亲朋从城里来,饮酒赋诗唱卡拉OK,其乐 陶陶。   

    一身多病退休早,没为国家做多大贡献。然十余年来锲而不舍,盖房修房重建 家园,也许堪称这一生为儿为孙的一大“杰作”吧。   

北京青年报 ■文/格日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