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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到中年,别人大多都在这一阶段开始收获人生和事业的甘甜果实,而我却收获了“离婚”这一苦果。伴随而来的是我要离开二居室的新家,搬到经过法院调解而判给我的一间小平房去,离婚所经历的心理、精神上的磨难已让我难以支撑下去,要我再搬到小平房去,更使我对生活感到悲哀,我一天到晚昏昏沉沉。听人劝说,头皮直发麻,姐姐和姐夫说,“现实摆在面前,搬过去住吧,先把自己的窝搭,也不能因为离婚就去死啊。"
我的搬家车一进院门,陪我的姐姐眼圈就红了,姐姐说:“这小破院子,你连 个盖厨房的地儿都没有,大冬天的还得生炉子,弄烟囱,姐姐和姐夫回身儿就在附近的商店给我买了一台电暖器,就在我们琢磨着怎么摆放家具的时候,院里出来了好几位邻居,他们上前热情地问候着我:“哎哟,过来啦,这大冷天的,先进我们屋暖和暖和吧!”一位大妈(院里的居民组长)说:“我们家都给你们沏上茶了,一会儿你们收拾完了,到我们家喝热茶去!”
当天晚上,大妈带着院里的一位小伙子,找到附近的一处工地,和人家商量着用低价在院儿里的过道上给我盖起了一间算得上比较标准的厨房,这小厨房浑身上下给漆成了暗红色,啊,它仿佛就像我梦中的森林小屋(因它紧挨着院儿里的那棵大枣树),而且它是那么地顺手和方便:有洗菜的白瓷盆、涮墩布的洋灰池子,连放冰箱的地儿都盖出来了,面对邻居们帮我在过道上盖起的小厨房,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心里直发酸,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大妈看着我也抹起了眼泪,她说:“闺女你别这样”,一旁的小伙子说:“嘿,看咱这大姐,见这小厨房还真高兴,不就是一间破厨房?你先凑合着用吧,咱这破院子,没准过两天就赶上拆迁,全都给拆了呢!”大妈训斥道:“你这臭小子,别胡说八道的,房子真要是能拆了,咱还盖这厨房干嘛?”
日子过的真快,转眼间,我已在这院里过了两年多了,不知怎么的,正像里院位大姐说的,你呀住这院儿里闷不着。自打我住进小平房后,我心情逐渐地好了起来,我越来越觉得,无论是在春、秋温暖的季节里,学着大妈、大爷在院里生火做饭,还是在严寒的冬季里买煤生炉取暖,街里街坊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生活还真是挺有味道的,特别是我每天下班后,尤其是天好的时候,总能在院门口碰上好似迎接我的邻居的问候。在这大杂院里,我感觉我的双眼时不时地被感激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地充盈着。我知道,是我们这大杂院里的邻居们为我送上了生活的暖意;是我们这个大杂院儿人与人之间的真诚的相互友爱,为我扫除着生活曾给我心中留下的阴影。
温暖的春季过去了,炎热的夏季里我们院儿那棵已近百年的老枣树依然散发着盛的生命力,它枝繁叶茂地遮挡住炎炎烈日。它是人间的真情与友爱,我重新获了好好生活下去的信心。从这里,我又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北京青年报 ■文/邵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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