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一平米

我是1968年响应号召去山西插队,在外地生活了整整25年,落实知青政策后, 我带着我们一家四口,于1993年初回到北京,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心情非常激动。但住房困难,虽说兄弟姐妹都有住房,可住房都不大我们怎么能再挤进去呢?为了不给家人带来更多的麻烦。我们决定调到通县工作,这样就在郊区租住一间平 房,当时的感觉就像是“第二次插队”。   

我们租的是一间14平方米的平房,全家人只得挤着住,小女儿和我们住在一起, 可儿子的床没有地方,无奈只得让儿子每晚骑车10分钟到他父亲的办公室借宿,第 二天早6点以前必须离开办公室,怕影响别人上班,每次看着儿子不情愿的样子,我 的心里特别难受,眼泪总是偷偷地流,冬天为了不让儿子受冻,我们一家四口人只得采取男女“合并同类项”的办法,挤住在这14平方米,用一块花布而分成两块小天地。   

这一年也正是我的小女儿读高三,准备考大学,学习很紧张,每天晚上我和老伴、儿子不能多讲话,看电视就更别想了,只能到屋外边坐着,冬天冷夏天热,蚊子咬,那种滋味就甭提了。   

我们调入的单位,住房也的确困难,但我们还是向厂工会申请,希望能照顾我 们家的困难,一年后在厂领导的帮助下,我们终于结束了在外租房的艰难,分到了两间小平房,在搬家的那天,我的小女儿说:“妈妈,我们在北京总算是头顶一片瓦,脚踏一平米,有我们自己的家啦!”当时我和老伴的眼圈都红了,是呀!虽然在山西我们住着宽敞的三居室,可是为了孩子们能回到北京,回到自己的家乡,我舍弃了一切。   

现在好了,坚持一年的“第二次插队”总算是结束了。儿子、女儿各自有了自己的一小块空间,每个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更可喜的是第二年我的女儿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也总算圆了我们上大学的梦。   

随着北京市住房改革的步伐加快,我们单位又给职工盖了栋楼房,我们家在 1998年的六月一日拿到新楼房的钥匙,当时我拿钥匙一口气跑到厂区住的小平房,激动得我呀一个人站在屋里,眼泪就像泉水一样流了出来,我大声地喊着“我有房 子啦!我有房子啦……”说实在的,那时候的心情比调回北京还高兴,真是无法形容,就像是白糖倒进蜜罐里,那真是个甜。        

北京青年报 ■文/陈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