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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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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车队由北京出发。出发时,正值中秋时节,天高云淡,候鸟南迁,红叶如血,松柏苍郁,呼朋引类,驾车远游,一路疯驰,不亦乐乎? 车队方向东北,经密云、出古北口、到承德、隆化转向正北,沿伊逊河到达围场,又乘夜翻越大兴安岭西端的七老图山,晚八点抵达宿营地,塞汉坝上的红山军马场。该地属昭乌达盟的克什克腾旗,在吐力根河畔,是贡格尔草原的一部分。 中国历史上对中原政权构成外部威胁的,主要来自生活在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汉有匈奴,唐有突厥,宋有契丹、女真,明有蒙古。历代王朝都把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当做头等大事来抓,而保证道路畅通,能迅速集结兵力,打击入侵的游牧民族则又是重中之重。久而久之,这些在战争中用以集结兵力、运送粮草、征讨杀伐,和平时交易互市、换茶换马、通商通婚的道路被固定下来,形成了沿长城的几条历史通道,或称“口”,如古北口、喜峰口等,或称“关”如平型关、娘子关等。“关”是明朝的称谓。因为那时,南明北元对峙,每一条通道,都是双方争夺的关口。而到了清朝,天下一统,无关可言,“关”也自然变成了彼此交往的“口”了。 1259年,蒙哥汗卒于四川,忽必烈闻讯后,当即从湖北战场赶回开平(锡盟的昭奈曼城遗址,离车队宿营地很近)宣布继位大汗,并与已经宣布继承汗位的弟弟阿里不哥展开混战。经过四年战争,阿里不哥投降。1271年,忽必烈迁都北京,建国号“大元”,但同时保留着开平的“上都”称号,作为夏季首都。从此,经上都至大都的驿道交通得以开辟。驿道共分四条,为正站、索落站道、黑谷路站道、东路站道。 进入明代,由于明和北元长期处于战争状态,形成了南明北元的对峙格局。明修长城,以绝蒙古,从此,官办的驿道被废弃。及至清朝,1691年4月,康熙大帝在多伦诺尔会盟内外蒙古王公,奠定了大清的一统天下,这些尘封已久的驿道才得以重新建立。共分五路,为喜峰口、古北口、独石口、张家口、杀虎口。其中,喜峰口、杀虎口是1692年设置的,其余则在1693年设置完毕。当时称这五路驿道为“口外五路驿站”。清朝的交通是以北京为中心建立的,通往蒙古的各个盟旗,属于口内的,由汉人维持的称“汉站”,进入口外,由蒙古人维持的称“蒙古站”。喜峰口、古北口、独石口、杀虎口驿站,只达内蒙古各旗,其驿站只称为站。而从张家口通入外蒙古的驿站称台,这条路最长,到达的地点也最多,这就是著名的阿尔泰军台。后来,围绕许多驿站形成了集镇最终发展成为今天的城市,象张家口、多伦等等。 我们沿着清朝的古北口驿站到达贡格尔草原上的塞汉坝,这曾经是一条极其不平静的路,充满了杀伐和血腥。1402年到1424年,明朝永乐皇帝,曾经五次亲统大军,从北京出发,经古北口、多伦,直插蒙古腹地,追杀北元军队。最后,病死在多伦县榆树凹。为了不让元军统帅阿鲁台发现,遭到追杀,明军只得将永乐的尸体装在石头棺材里,沿着这条路,偷偷运回北京十三陵安葬。临走,一把大火,将沿路的多伦森林烧得精光。车轮卷起烟尘,行进在一片枯黄的>秃山之中。秃山无语,似乎用满身的创伤向我们展示着久远的悲伤。 这曾经也是一条和平的路,载歌载舞,欢乐安详。大清康乾盛世,内外蒙古的王公贵族,朝鲜、缅甸、南安、日本的大臣使节或由北往南,或由南向北,沿着这条路,赶到承德,晋见大清皇帝。当我们顶着塞外猛烈的西风沿伊逊河北上,行车至此时,在那滚滚风沙之中,我仿佛看到了土谢图汗、车辰汗、札萨克图汗那威风凛凛的马队,内蒙古四十九旗王爷们华丽高贵的銮驾,还有玛嘎尔内,这个1793年从大英帝国赶来的使节,乘坐着那辆带有弹簧减震装置的与众不同的马车,在和坤的陪同下,前往承德,代表大英帝国的王室为乾隆皇帝庆祝六十大寿。但如今,那个放火烧山的永乐皇帝,早已化作成陵中的一具枯骨,那些神采飞扬的王公显贵,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匆匆过客。“天地万物,无非一瞬,唯江上之清风,水中之明月,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乃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你我所共适。”苏老夫子《前赤壁赋》电光火石般的地在我心中一闪,顿感一阵虚无。 车出古北口时,西风骤起,气温陡降,始信古人“马后桃花马前雪”所言不谬。我的老吉普车的车篷四面跑气漏风,加之一路颠簸,将车篷前沿颠开,故一路呈半敞篷状态,车厢内冷风呼啸。夜翻七老图山时,只能左手紧拉车篷前梁,右手把握方向,山路崎岖,险象环生。 到达住地已经很晚,没有月亮,群星分外灿烂,明亮的天鹅星座,象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横亘在银河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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